我只有五块钱

巍澜真香

【巍澜】他的猫(九·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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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巍在厨房里安静地切着菜,低头敛目,好像能把案板上的东西盯出花来。赵云澜在他背后,靠着流理台一言不发,清浅的呼吸声清晰地传进沈巍耳朵里。

赵云澜离开不过半天,他的心一直像被一根丝线悬着,不经意间想到他,心就跟着颤一下。现在,他的心放下了。

他惊讶于这种变化,他如此自然的在乎这个人,潜意识快于理智,在他想阻止自己之前心就被这个人占领。

吃饭的时候四个人偶尔聊天,沈巍和赵云澜没有刻意和对方讲话,但是气氛很闲适。赵云澜单手拖着个碗,另一只手拿着筷子,吃的很开心,嘴角上翘,眼睛睁的圆溜溜的。

祝红忍不住看看赵云澜又看看沈巍,脸上挂着迷之笑容,吃完晚饭告别的时候探究的目光一直依依不舍地黏在赵云澜身上,弄的沈巍莫名其妙地紧张。

宴散人去,留下一室寂静。赵云澜转身面对沈巍,沈巍不敢看他,向后退了几步,撞到沙发,踉跄了一下停了下来。

他低着头,先开了口,“对不起,昨晚我不应该走的。”

赵云澜本来也想说什么,一见沈巍开口就不说了,就静静地看着他。

沈巍搓着衣角,一副不安又焦灼的样子。赵云澜条件反射一般走过去,把身子嵌进沈巍怀里,头搁在他肩上,感觉毛茸茸的一团,亲密无间。

沈巍楞了一下,放松了紧绷的肌肉让赵云澜趴的更舒服一点。他不敢置信地抬起手,想要摸一下赵云澜的头,快要摸到的时候,他手又悬住了,脸上浮现出挣扎的表情,最后嘴唇动了动,手轻柔的落在赵云澜头上,把他往自己肩上揽的更近了一点。

陪伴和依恋几乎就是爱情,却又能比爱情走的更长远。这是一种弥足珍贵的亲密关系,如一根绵绵长长的丝带,有时候编织进一绺欲望,就是轰轰烈烈的爱情,而把欲望拆出来,不过是两个紧贴的灵魂罢了。

沈巍终于放下了,不再试图克制欲望,他发现之前的自己好愚蠢。因为欲望这东西,根本不会玷污他想要的那种美好的陪伴,相反,还能为他们的关系演绎出更多的可能。

他不知道赵云澜是不是早就看穿了这一点,又或许赵云澜根本没在意,与生俱来的通透。

他偏了偏头,嘴唇凑到赵云澜耳朵上,虚虚的吻了一下。赵云澜慢慢把头转向沈巍,挂着缥缈的笑容,眼神悠远。沈巍像是被那双眼睛迷住了,微张着嘴唇,就那样任由赵云澜一点一点地靠近他,贴上他的嘴唇。

赵云澜的嘴唇温温的,软软的,舌头灵活地钻进他嘴里,带着撩拨的意味,左右舔弄,并不深入。沈巍被撩的火起,此时他屁股抵着沙发,赵云澜前倾着吻他,他的大腿支撑着对方的重量,于是他干脆抱着赵云澜的腰,一个转身把人摔在了沙发上。

赵云澜仰躺在沙发上,被摔的有点懵,红润的嘴唇亮晶晶的。沈巍憋着一口气,解了领带扔在地上,然后将赵云澜困在了窄小的沙发里。

一股子邪火挑战着沈巍的理智,他勉强控制着,赵云澜却在这时伸手摘掉了他的眼镜,用手摸他的睫毛。沈巍眨了一下眼睛,理智全线崩溃,不知名的片段涌上他的脑海,太快来不及捕捉。他疯狂地吻上赵云澜,把赵云澜的T恤推上去,焦渴地摩擦手底的皮肤。

他的嘴唇紧贴着赵云澜的嘴唇,肆无忌惮地横扫着赵云澜口腔内部,银丝沿着唇角留下也无暇顾及,缺氧了就分开,喘一口气又贴上去,你退我进。像草原上两只狮子,野性而又原始,不管不顾地纠缠在一起。

赵云澜也疯起来,把沈巍的衬衫一把从休闲西裤里抽出来,又无师自通地解开了他的皮带扣子。金属的扣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给了两人一个信号,沈巍放开了赵云澜的嘴唇,喘着气凝视赵云澜的脸。

赵云澜没说话,两人的腿纠缠在一起,他只是屈起膝盖往沈巍腿中间蹭了一下,从下往上,不重,但缓慢。

肉体纠缠,沈巍像是魔怔了一样,不知疲倦地侵占着身下这具身体,这感觉熟悉的可怕,甘美的可怕。渐渐的,他像是出现了幻听,眼前也好像出现了幻觉,像做了一场颠倒的人间大梦。

最后的最后,沈巍终于释放出来,他不敢置信地从沙发上撑起来,看向赵云澜。赵云澜胸口剧烈起伏着,也在看他。

“我想起来了。”

“我也是。”

赵云澜挑了挑嘴角,“我们这算不算王子和青蛙。”

“不算。”

“不算吗?”赵云澜问。

“王子和青蛙只要接吻就能解除巫婆的魔法了。”

赵云澜捂着肚子笑了,笑的很开心。

“那我们这算什么。”

沈巍偏了偏头,此时他褪去了方才的攻击性,一身的温柔,看着赵云澜,“是王子和猫。”

事后赵云澜趴在沈巍后背上调侃他,“所以你是王子了?”

沈巍也不恼,翻了一页手里的《上古异闻录》,摸了摸赵云澜,“反正你是我的猫就对了。”

【巍澜】他的猫(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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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澜一觉睡醒,天已经亮了,眯着眼睛扫视了一下屋里,没有第二个人的踪影。


猫从来不分辨的自己的感情,一团乱地糅合在一起,喜欢就靠近,不喜欢连一个眼神都不会多给。人类却总是要把感情划分为一二三四五六,亲情友情爱情,哪个都不能僭越。赵云澜不理解沈巍为什么跑出去,是不喜欢他吗,他抓了抓头发,撅着嘴去衣橱里翻了一套沈巍的西装,趿着拖鞋晃荡出沈巍家。


赵云澜里面T恤,外面西装西裤,脚上拖鞋,头发不羁地飞舞着,在忙碌整齐的世界里着实突兀。路人偷偷拿看外星生物的眼光打量他,在心里暗暗嘀咕好好的小伙子可惜了。


赵云澜却对别人的目光毫不在意,拉过一个路人就问xx小区怎么走。最终靠着看电视的时候听到的一耳朵住址磕磕绊绊地摸回了自己以前住的小区。


站在楼下,赵云澜没急着上去,仰着头看那个他常趴着往外看的飘窗,不得不感慨一下这世事难料。虽然回到了住了二十几年的家,心思却不由自主地飘到那个只住了几个月的家里。


走上楼梯,敲了敲门,赵云澜想着一会儿跟大庆报个平安还是回沈巍家去吧。门里一开始没有声音,赵云澜屈起指节又敲了两下,这时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哗的一下打开,一个比自己矮一头的少年人扑进他的怀里,大庆胳膊肘勾着赵云澜脖子,死命往下压,忍着泪水,眼睛红红的,“老赵你可算回来了。”


大庆的脑袋抵着赵云澜胸口,毛茸茸的,像只猫,不过他本来也是猫了,赵云澜撸了撸大庆的脑袋,觉得这很奇妙,小动物果然天生自带治愈效果。本来只想报个平安的赵云澜心软下来,仗着自己比大庆高把大庆往屋里推,“进去进去进去,在门口像什么话。”


大庆抱着赵云澜就干嚎自己找不到他有多着急多担心,嚎了一阵子才发现不对,猫鼻子凑上去嗅了嗅,问道,“老赵,你衣服哪来的。”


“呃……这个。"赵云澜眼神飘了一下,有点说不出口。


离家出走快要饿死被人捡回去也太丢脸了吧,但是又得给个解释。


末了赵云澜给了大庆一个爆栗,”还不是你的错,出去追母猫,我只能换个铲屎的。“


大庆抱着头,自知理亏,顶着赵云澜的暴力压制问出口,”但是你现在,是人啊。“


赵云澜挥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不自在地扯了扯衣领,”他……就……接受度还挺高的。“


赵云澜说到最后语气低了下去,他忽然想到,沈巍真的能接受他吗,那些他以为很自然的东西,在沈巍看来是什么样的?会不会惊世骇俗、离经叛道?设身处地地想,沈巍应该是被他吓到了,或许更严重,他踩到他的底线了。


一想到这,赵云澜就沮丧起来。


大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皱着眉头,没注意赵云澜已经自暴自弃地趴在了沙发上,长腿搁在沙发扶手上伸出去老大一截。


两只猫就这样靠着,屋里一时寂静无声,大庆无意识地摸着腿边赵云澜的后脑勺。


沈巍呆呆地坐在客厅里,他在外面吹了一晚上的风,天亮之后小区里开始有人活动,他穿着睡衣,为了不招惹注意只好回到了家。本来以为最多面对尴尬和沉默,或者情况更好一点小猫会自己黏上来,他就正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谁知道,开门之后只有一个空荡荡的家。


他愣住了,他从来没想到他的猫会离开。


沈巍缓缓地走到床边,坐在床沿上,手放在被子上,手底下好像还有赵云澜留下的体温,毛茸茸,暖乎乎的,弄的他鼻头发酸。他回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在这段关系中一直是被动的一方。除了最开始是他先伸出手把猫捡了回来,后来都是猫主动爬他的床,主动粘着他,主动把自己的全部喜爱展现给了他。而他呢,只知道步步后退,猫前进一步,他后退一步。


他觉得这样的自己好卑鄙,明明心里是渴望这种亲近的,却偏偏要做出一副不要的样子,一推二推,退回自己的安全区,等着他的猫再黏上来,他才做出无奈的样子接受。


这样对他沈巍而言,一切会容易的多,会让他显的不那么贪心,好像一切是被迫接受的,但是对于似乎有一身孤勇来接近他的赵云澜来说,太不公平。他心里知道,他从抱起猫的那一刻起,就在想着比前一秒更亲密的接触。


他把手撑在膝盖上,抓皱了质地柔软的裤子,半张脸逆光,看不清表情。


此时另一个小区的赵云澜和大庆一起歪在沙发上又睡了一觉,醒来时已是傍晚,周围的住户家里飘来菜香。赵云澜揉了揉饿扁的肚子,把大庆捅醒。
“死猫,晚上吃什么。”


“啊……啊?”大庆猛地醒过来,甩了甩脑袋,迷茫的看向赵云澜,半晌脑子转动起来,“晚饭……外卖吧。”


赵云澜表情微妙地嫌弃了一下,外卖偏咸,他不喜欢。


“我不会做饭,只能外卖。”大庆双手作揖,向赵云澜讨饶。


赵云澜看了看天色,“算了,你一个人在这儿吃吧,我出去一下,不用等我吃饭了。”


说着赵云澜就扔下大庆去玄关换鞋,大庆急忙跑过去,“你去哪啊。”


“去吃饭。”


说着赵云澜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大庆一个人在原地懵逼。此时大庆脑海里只飘过四个字,重色轻友,他打了个寒颤,忽然从久远庞杂的记忆中捕捉到一个关键信息——沈巍。


那套衣服上,是沈巍的气味。


沈巍从早上坐到了晚上,什么都没吃,中途捡起赵云澜喜欢看的那本《上古异闻录》打算看看,但是总是看着书出神。


不知不觉到了晚上,忽然听到敲门声。沈巍的心脏快速跳动起来,会是赵云澜回来了吗。他饱含着希望,冲到门口,大力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祝红和林静,林静给了他一个笑容,祝红热络地上来解释这次他们是趁休息日来看一下沈教授,顺便带了点吃的。


沈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中的火苗,他觉得自己当时的表情一定很扭曲,声音像是从远古的空洞中传来,把两人邀请进屋。


“我看了一天的书,还没来得及做饭呢,你们先坐,我去做饭。”沈巍垂下眼睛,扯了个谎,飞快躲进厨房里了。


祝红想去给沈巍打下手,被沈巍坚定地拒绝了。


他现在的状态,不想给任何人看到。


祝红一向活泼,林静还在那正襟危坐,她已经打开了电视,调到喜欢的台,拿出自己带来的小零食边吃边看。林静往厨房里偷看了一眼,见沈巍在专心忙活,也高高兴兴地加入了祝红。


沈巍的家里一时间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不断,却给了沈巍一种更孤单的错觉。
微弱的敲门声隐没在了电视的声音中,祝红听了好几次才确认是有人敲门,在厨房里的沈巍更是什么都没听见。


“来了。”祝红长喊一声,放下零食,三步并作两步去开了门。


门一打开,祝红愣住了,外面一个年轻人长身而立,衣着有些可笑,但是掩盖不住那种且慵懒且俊俏的气质,再仔细一看,衣服还挺眼熟,是沈巍的。


祝红倒抽一口冷气,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捂住嘴。


沈巍闻声赶来,看见赵云澜也是愣在了原地,“你……你回来了。”


“我没走啊。”


祝红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你……你们……”


赵云澜一听,朝祝红露齿而笑,“我是他的猫。”


随后看也不看祝红,黏到沈巍身上,推着他往厨房走,“我饿了。”


祝红飘忽地回到客厅,猛掐林静大腿,掐得他哇哇直叫。


林静捂着腿,“怎么了我的姑奶奶。”


“我搞到真的了。”









【巍澜】他的猫(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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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的周末开始了,连照进屋子里的阳光都透着轻快的气息。赵云澜到处跑,路过吧台的时候带倒了高脚椅子,最后窜进厨房,一步步被逼到流理台边上。

沈巍向他一步步逼近,他退无可退,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一件白色的T恤被强行套在了他身上,弄乱了一头微卷的头发,脑袋从衣领里出来的时候猫耳朵唰的一下弹出来。赵云澜嫌弃地捏起胸口的衣服,“非要穿吗?”

沈巍呼噜了一下猫脑袋,弄乱他一头卷毛,把裤子塞进他手里,“一定要穿。”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赵云澜今天心情特别好,有种偷吃到鱼干的猫的满足感。他拿着裤子,第一次没有作妖,顺着沈巍的意思乖乖穿好了。

沈巍松了一口气,不一会儿,厨房里叮叮当当地响起来,切好的蘑菇和肉丁被推进砂锅里,粥渐渐烧滚,锅盖再也挡不住蒸腾的水汽,米香悄悄地从锅里逸出,飘散在整个室内。

赵云澜窝在客厅沙发上看早间新闻,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便拿起遥控器随手换台。电视上画面一闪,赵云澜愣住了,一个他忘记很久的人出现在了电视上——大庆。穿着背带裤,神色焦急地对着镜头,说他丢了一只猫,这只猫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大庆把猫的照片拿出来,摄像机给了个特写,那是一只看起来很可爱也很皮的狸花猫,主持人问他,“这是你的猫吗?”

大庆迟疑了一下回答,“他不是我的猫,但是他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赵云澜关了电视,眼睛心虚地乱晃,虽然是大庆先被别的猫拐跑的,但他也好几个月没想起回家看一看了。

沈巍把粥盛出来放到茶几上,奇怪地看了一眼把电视关掉的赵云澜,又把电视打开。大庆寻猫的采访已经结束了,现在放的是龙城重大交通事故的后续。

正好这通交通事故的伤者是沈巍接的,他就看了一会儿,看完之后发现赵云澜正眼神放空地抱着碗拿着勺子,有一口没一口地往嘴里送。

沈巍觉得更奇怪了,柔声问,“怎么了?病了?”

说着伸手探了探赵云澜的额头,刘海被撩开,额头上微凉的触感转瞬即逝,还没来得及抬眼,沈巍就收回了手。

“我没事。”赵云澜三两下喝完了粥,故意摊开手抬了抬眉毛,“挺好的。”

沈巍还是觉得赵云澜不对劲。

赵云澜在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找到回家的路,他来这儿的时候还是一只猫,算是一路流浪过来的,只能大致记得自己是往北走。他想要回忆一下自己住在哪个小区,却尴尬地发现自己根本没关注过小区名字。

沈巍在书房里心不在焉地看着书,大半神思都系在了客厅里的那只猫身上。总是喜欢黏他的赵云澜怎么今天自己一只猫窝在沙发里了呢,以前都是窝在膝盖上陪他看书的。

那边赵云澜放弃了思考怎么回家,光着脚静悄悄地走进书房。沈巍在赵云澜从沙发上起身的一瞬间就发现了他的动作,他继续假装看着书,紧张到呼吸都变浅,等待着赵云澜。

赵云澜靠着沈巍的腿坐在了地上,膝盖屈起,手里拎着上古异闻录。柔软的发尾扫在脖子上,沈巍一低头就能看见,他忍不住伸手挠了挠。熟悉的亲昵感从指间传遍全身,赵云澜放任他的动作,毫不受影响地看自己的书。

看书的赵云澜很安静,任摸的姿态是一种全然的交付,他的信任贴着沈巍的心,像个明亮柔和的光团,伸出丝丝缕缕的光线,把那颗心缠紧了。人和宠物之间的感情从来都不是单向的,单向的感情不能让人感受到快乐,只有像这样,他在乎他的猫,他的猫也在乎他,才是最能长久的关系。更何况,他觉得自己对自己的猫已经不止是饲养和陪伴的关系了,自从看到猫变成人之后,他觉得自己心里生出了别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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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澜】他的猫(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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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收起了耳朵和尾巴,以一副正常的人类模样藏在人群中。沈巍看了看周围,人挺多,再看看赵云澜东张西望的样子,犹豫再三还是上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刚开始抓的挺紧,被扯着走了两步觉得不对,又松了力道只是虚虚环着,往前跨了一步和赵云澜并排走。

赵云澜对于手臂上的力道毫不在意,只顾着逛自己的,突然一下走快了,沈巍没拉住,手顺着对方的手臂滑下,最后正好落在一只自然向后摆的手里。偏巧赵云澜在这时候回头了,眼睛瞪的有点圆,一副状态外的样子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挺开心的举起来晃了晃。

沈巍连忙想要抽回手,赵云澜这次却下了死力气,怎么也不让沈巍得逞。

两个大男人逛街本就扎眼,更何况是手拉手,顿时离他们最近的一个男装销售坐不住了,笑的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的手,迎上去说欢迎进店挑选。

沈巍从来一本正经,听不得调侃,立马拉着赵云澜往对面的店去了。被留在原地的销售也不恼,伸长了脖子往对面的店里瞧,还因为看的不清楚,干脆扔下自己的店悄悄溜到对面围观去了。

赵云澜不懂挑衣服,毕竟以前是猫,没关心过这事。沈巍看他什么衣服都拿起来摸一摸又放回去的样子,叹了一口气。

“你去那边坐着,我去给你挑。”

赵云澜坐在了一边的沙发上,手撑着沙发边缘,身子前倾,眼睛追随着沈巍的身影移动。沈巍在那边挑衣服,时不时拿一件过去在赵云澜身上比划一下,每次一去,赵云澜都会附赠一个甜甜的微笑,说好看。

销售们早就没心思卖衣服了,躲在角落里八卦,兴奋的直掐大腿。

他们是怎样一种关系呢。像情人又不像情人,言语交换间充满了亲情般流动的温暖,肢体接触又仿佛伊甸园的禁果,稍微一碰就分开,然后一个红了耳尖,一个抿嘴舔唇。

沈巍最后挑了几套衣服,放在赵云澜怀里,“去试试。”

赵云澜眨巴着眼睛看着他,理直气壮,“我不会啊。”

沈巍好好消化了一下这句话的背后含义,确定某人是在暗示他一起进更衣室,但是有什么办法呢,他只是一只小猫咪。想想他昨天的衣服,也是自己给穿的。

于是沈巍拉着那只猫进了更衣室,面无表情地抖开一条裤子,蹲下身,对着把自己扒光的赵云澜说,“伸腿。”

赵云澜从善如流地把一条腿放进沈巍绷好的裤腿里,然后是另一条,沈巍替他把裤子拉上去。紧窄的裤腿随着沈巍的动作逐渐将两条细长的腿包裹,经过屁股上那两团肉的时候沈巍顿了一下,悄悄吸了口气再继续,外科医生的尊严让他不允许自己的手颤抖,最后稳稳地把拉链拉上了。

沈巍觉得自己现在有点缺氧,那双腿的主人还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捡出一件衬衫套在身上,张开双手对着沈巍。

“系扣子。”赵云澜催促。

沈巍伸出手,告诉自己,他是猫啊。

沈巍手指精致又细长,一看就是做精细活儿的料,这会儿拈起衬衫上白色的小扣子,低着头一个一个准确地扣进扣眼里。赵云澜垂着眼睛看着沈巍给他系扣子,指尖若有若无地从皮肤上滑过,呼吸急促了几分。

沈巍自然是将赵云澜的变化收在眼里,看到他的腹部急促起伏的那几下时,他不知道为什么也是一团邪火窜了起来,烧的全身都热了,狭小的更衣间顿时弥漫起粘稠暧昧的气息。

赵云澜硬了,沈巍在发现这个事实的一瞬间就砰地一声推开了更衣室的门,气势汹汹地走出去,把几件衣服扔在柜台上,“全要。”

又转头看了眼跟出来的赵云澜,“包括他身上那套。”

之后没再给赵云澜一个眼神。

回去的路上沉默的可怕,赵云澜被拒绝坐副驾驶,一个人委屈地蜷在后座上,穿着新买来的衣服裤子,抱紧了自己的膝盖。

沈巍从后视镜里看到他这样,心里闷闷的,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车缓缓开进小区,停下。沈巍替赵云澜拉开了车门,赵云澜却窝在后座上怎么也不肯下来,鞋子被踢到座位底下,只一双光脚踩在黑色的座椅上。沈巍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又一次叹气,想想这猫也该到发情期了,自己应该理解,反应这么大肯定是吓到猫了。

他吞吞吐吐地道歉,“我……对不起,我就是不习惯这事,一下子被吓到了。”

赵云澜眼睛亮了一下,还是没动。

沈巍看着一动不动的赵云澜,脑子里浮现出那些猫生气之后拿屁股对着人的视频,不禁失笑,倒是忘了之前的事,弯下腰把人整个抱起来,扛在肩上,然后关上了车门。

赵云澜挂在沈巍肩上,手死死攥住对方背后的衣服,如果还是猫的话,他现在肯定全身的毛都炸起来了,“你干什么!!!”

“带我的猫回家。”沈巍推了推眼镜,单手稳住赵云澜。“而且猫不听话,是要教训的。”

赵云澜趴在他肩上,轻轻地哼了一声。

憋了一肚子不满的赵云澜一回家就嫌弃起自己的新衣服来,他把衣领扯到鼻子下面闻了又闻,一股染料和布匹的味道扑面而来,没有半分沈巍的味道。于是他趁沈巍在书房看书的空当,把新衣服脱了,自己去沈巍的衣橱里拿了一套柔软的家居服。

沈巍发现之后当然是要赵云澜穿自己的衣服,但是赵云澜硬是不脱,沈巍长叹一口气,随他去了。

晚上让赵云澜洗澡又是一场恶战,出于猫讨厌水的本能,沈巍几乎是把赵云澜按在浴缸里洗的。他一手拿着喷头,一手压着对方的肩膀,把之前仔细打上的泡沫冲掉。最后给他洗完擦干弄床上去的时候浴室里满地都是水。

面对满地狼藉,沈巍眼前挥之不去的却是赵云澜修长的脖颈和耸起的蝴蝶骨,还有他镇压对方反抗时手底下鼓动的肌肉。

最后沈巍花了很久才从浴室出来,身心俱疲。卧室里只有一盏床头灯亮着,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刚掀开被子准备睡进去,忽然头皮一紧。

赵云澜没穿衣服。

沈巍立马抓着赵云澜的肩膀狂摇。

睡的正香的赵云澜被人推醒,一爪子挥开了沈巍作妖的手,咕哝到,“干嘛……”

“起来,穿了衣服再睡。”

“不要……”赵云澜翻了个身,继续说,“除非是你的衣服……不然我不穿……反正猫也从来不穿衣服……”

沈巍没办法,弄不醒人,弄醒也不一定配合,最后想了个主意,那就是把现在床上的被子整个给了赵云澜,他自己去重新拿了一条,在床上选了一块地方睡了。

你问为什么不睡沙发?因为就算他睡沙发这只猫也会黏上来啊。

况且他……已经有点习惯和猫一起睡了。

半夜的时候沈巍睡的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隔着被子往他身上蹭,还有听不太清的急切的呜咽声。沈巍很想睁开眼睛看看是怎么回事,但是他太困了,大脑倦怠地不肯指挥任何一个神经或是肌肉,他对一切的感受都如隔着一层水,那样不真切。

不一会儿,伴随着一声颤抖的喘息,一切又重归平静,沈巍也再次落入完全的睡梦里。

【巍澜】他的猫(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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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巍在沙发上委屈了一宿,醒的时候感觉昨天的一切像做梦一样。他把毯子扔到一旁,犹疑地走进自己的卧室,屏住了呼吸。

那不是梦,床上的被子里蜷着一个人,膝盖折到胸前,用一个抱着腿的奇怪姿势睡着,他没有人类的耳朵,取而代之的是两只猫耳,一线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漏到床上,调皮地缠绕着尖尖的耳朵,将他们照的半透明,甚至能看见血管。

他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摸,他的身体记得他的猫耳朵和头顶的触感,但是他又有点怀疑,这真的是他的猫吗。最终沈巍的手堪堪停在猫耳上面,他一声不吭地站着,不知如何是好。

赵云澜耳朵弹动了一下,猫总是敏感而警觉的。他掀起一边的眼皮,看了一眼是沈巍,又把眼睛重新闭上了,并且把头往沈巍的手里送了一点,在上面蹭了蹭。

沈巍心里一颤,手心里的触感毛茸茸的,熟悉的亲昵感扑面而来,他确定这是他的猫了,即使换了个形态,还是那只陪伴着他的猫。

沈巍今天还是得去医院上班,但是不能像以前那样添点水和猫粮了事了。他担心地看着赵云澜,不知道该怎么办。

赵云澜倒是甩着尾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我吃什么都行啊,猫粮挺好的。”

沈巍怎么可能让他吃猫粮,只要顶着人类的外形,就不能吃猫粮。有的时候,人类的心理是挺奇怪的。一想到这么个大活人蹲在地上吃猫粮,他就有点……羞耻到脸红,好像自己在玩什么邪恶的play一样。

总之,是人就要吃饭的。

为了更对得起赵云澜人类的外形,他还把人推进洗手间,逼着他洗脸刷牙。赵云澜嫌恶地看着水龙头,“不是吧,你见过猫拿水洗脸的?”

沈巍不管他,拧了一把湿毛巾,抓着他的手臂,硬是往他脸上糊去。

“别别别,唔唔唔……”

赵云澜使劲儿挣扎,但是沈巍力气大极了,他根本挣不开,最后只能硬生生被湿毛巾擦了个遍,包括脖子和耳后。

水分从光溜溜的皮肤上蒸发的时候有点冷,赵云澜不习惯地缩了缩脖子,“水真的很讨厌。”

沈巍心想还没跟你解释洗面奶爽肤水剃须泡沫须后水呢,这些都不着急,慢慢来,他拿起牙膏和牙刷,塞到赵云澜手里,然后握着他的手,手把手教他怎么刷牙。

赵云澜站在洗手台前,直着身子,从镜子里他能看见沈巍从后面半抱着他,握着他的一只手,带着他用牙刷清洁他的牙齿。沈巍认真的样子很美,低眉敛目,如一幅上好的工笔画,赵云澜心里一动,不安分的尾巴缠上了沈巍的腿。

“你干什么!”沈巍喝道,停下了动作。

他迅速地往后退了一步,猫尾巴依依不舍地从他腿上滑落,赵云澜一脸无辜。

沈巍深吸一口气,猫尾巴缠绕摩擦的触感是那样鲜明,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猫跟他闹着玩而已,为什么他心跳的这么快。

“你拿水把嘴里的泡沫冲干净,我去给你做几个菜放冰箱。”

沈巍逃一样的跑了,留下赵云澜一个人无聊地把水在嘴里转来转去,然后吐掉。

洗漱完毕的赵云澜踱步到厨房,靠在门边看沈巍给他做饭。沈巍穿着衬衫和西裤,外面套了条素色的围裙,热锅、过油、翻炒,动作流畅有力。赵云澜看得入迷,心想,这么好的人,怎么舍得放手。

他心里充满着一种奇怪的情绪,沈巍在玄关换鞋的时候他蹭过去,黏黏糊糊地挂在沈巍背上。沈巍是蹲着的,为了保持平衡不敢乱动,赵云澜凑在沈巍的耳朵边,不舍地说,“早点回来。”

沈巍呼吸乱了一拍,停了一会儿慢慢伸出手去,拍了拍那只搭在他肩上的手,“好。”

沈巍走后,赵云澜拉开窗帘,在铺满阳光的床上又睡了一觉。醒了之后照着沈巍教他的方法把饭菜放进微波炉里加热,他很聪明,顺利地加热了饭菜,并且感叹人类生活真方便。

赵云澜做猫的时候也是有意识有记忆的,他对人类世界还算了解,只是没有用人类的身份生活过。他好奇地再次走过沈巍家里的每一处,最后在书橱前站定。

电视他以前看过很多了,没什么意思,唯独这书还没机会接触。沈巍爱书,独立的书房里四面墙都是书柜,书的种类也十分丰富。赵云澜随手抽了一本,把沙发搬到书房的窗户下面,窝进去看了起来。

沈巍因为给赵云澜做饭迟到了,一进科室一个小护士就一脸焦急地凑上来,说今天早上一辆卡车在高速上侧翻,连环车祸,十几个人重伤送了进来,现在整个医院都忙的快翻过来了。

“沈主任,您快换衣服吧,好几台手术等着您呢!”

沈巍扔了公文包,西装外套也脱了扔在椅子上,冲到手术室,助手早等在那里,立马给他穿好手术服,带好橡胶手套。另外一边,护士们把伤者推了进来。

时间在沈巍刀下飞速流逝,等到所有手术都做完的时候已经靠近两天过去了。他几乎没怎么睡,双腿已经站的没有知觉,他疲倦地换下手术服,紧绷的神经终于放下,医院里人来人往,喧嚣嘈杂,他走到窗户边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祝红知道沈巍辛苦,这次伤的最重的几个几乎都是沈巍接的,还有几个归了楚恕之。对于沈巍,她是敬佩的,她走到沈巍身边柔声说,“沈教授先回去休息吧,这儿有我们和护士呢,”

沈巍嘴唇有点苍白,已经没精神说话了,他朝祝红点点头,出了医院就直接打车回家。

沈巍累极了,回到家之后也没换衣服,倒头就睡,更没注意到床上躺了个赵云澜。假寐的赵云澜被身边的动静惊醒,他倏地睁开眼睛,看到那个前天承诺自己会早点回来的人终于出现了。

他又惊喜又生气,眼眶都湿了,他还以为……还以为自己第二次被抛弃了。他泄愤一般用尖尖的虎牙咬住沈巍的耳垂,把那块软肉折腾的鲜艳欲滴,然后不舍地松开,放弃一般地用舌头舔了舔。

他双腿缠上沈巍的身体,趴在沈巍胸口数沈巍的睫毛玩儿,那睫毛浓密纤长,层叠如鸦羽,数着数着,他自己就这么趴着睡着了。

沈巍醒来的时候天是亮着的,他睡了一天一夜。胸口有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在沈巍醒来的同时,那颗脑袋的主人也醒了。

沈巍紧张地和赵云澜对视,赵云澜却没有发脾气,只是把头蹭过去,埋在他脖子里闷闷地说,“我饿了。”

沈巍想就自己两天没回来这件事解释一下,或者道个歉,但是看赵云澜这个态度,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张了张嘴,愣愣道,“哦……饿了,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他自己也饿的不行,在医院吃的很少,又睡了一天一夜,胃空的不能再空。于是掏出两个鸡蛋,先给两人煎个蛋垫一垫。

煎蛋的香气在小公寓里飘散,赵云澜出神地看着蛋液凝固,沈巍煎好蛋关火,一转身就对上了赵云澜的眼睛。

赵云澜迅速收敛了目光,想要离开厨房,却被沈巍一把抓住。

沈巍抓着赵云澜的手腕,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我不会离开你的。”

赵云澜定定地看着他,终于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我知道。”

沈巍松开赵云澜的手腕,也笑了。

他带着笑意去给鸡蛋装盘,和赵云澜一起站在流理台边上把蛋吃掉,然后去做别的菜。赵云澜就站在旁边看他做菜,闲适地靠在台子边上。

慰劳完五脏庙,吃饱睡足的沈巍精神十足,给医院打了个电话,那头说医院没什么事,给沈巍放个假。得了一天假的沈巍也不知道该怎么度过,准备收拾收拾屋子带赵云澜出去买点衣服,总不能一直穿他的吧。

收拾屋子的时候他发现书房里不少书散落在地上,还有几张纸,上面歪七扭八地写了一些东西。

“你在看古代神话?”他问跟进来的赵云澜。

“是啊,我还是猫的时候就老做一些梦,这几天变成人之后做梦就更多了,也更详细,我发现有的场景跟这些神话书里描写的挺像的。”赵云澜捡起那些纸,随口说道。

沈巍收拾书的手停了下来,他也做梦,这会是巧合吗,还是某种必然的真相隐藏在这背后。他眼神复杂地看向赵云澜,赵云澜歪了歪头,“怎么了吗?”

“没事,我们一会儿出去吧。”沈巍低下头,把书捡起来放回书架上。

“好啊。”

“但是……”沈巍为难地看着赵云澜,“你的耳朵和尾巴能不能收一收。”


【巍澜】他的猫(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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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巍过上了有猫万事足的生活,好好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忽然就跳过了恋爱结婚,直接冲到了爷爷奶孙子的阶段,每天一下班就迅速回到家里,搂着自己的猫吃饭看病历。

到了非要出门不可的时候也要把猫带上,所以一条好看的皮质项圈出现在了沈巍家里,还有一条很长的牵引绳。沈巍家附近的超市里,公园里,都时常能看见一人一猫的组合。人在一边的货架上挑东西,手里松松拉着绳子,过于活泼的猫在那乱窜,绳子绷紧了人就轻轻往回拉一点,猫这时候就回来蹭蹭人的裤腿然后接着浪出去。

猫一天天长大,沈巍看得很欣慰,他也没给猫取名字,他感觉这猫很灵,每天跟他黏黏糊糊的,从来不需要他去喊,一低头就在身边了。不喊他似乎成了一种默契,一种安全感,无声的陪伴早就渗透了他的生活。

被养的极好的猫四仰八叉地睡在沈巍的床上,沈巍上班去了,他翻了身,只觉得在这里的日子过得太舒坦,大庆是谁,化形又是什么,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但是命运就是,不管你有没有准备好,有些事终究会到来。

赵云澜睡的好好的,突然就觉得身上热热的,涨涨的,一开始还能忍受,后来这种感觉越来越不对劲,不受控制的力量游走在全身,将他的皮毛、骨骼、打乱了又重组,他的身体被拉伸着,又热又痛,逼得他迷迷糊糊中发出一声呻吟。

那呻吟不是猫叫了,是一声极度痛苦但是沙哑好听的人声,床上的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赤裸的,全身覆着薄汗的人。

那人倒在床上喘息着,本来被抹的一个褶皱都没有的床单被抓的皱了起来。赵云澜胡乱抓过被子,把头埋在里面,等着那股劲儿过去,才捂着胸口坐起来。

他大口呼吸了几口空气,甩了甩额头上汗湿的刘海,不敢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他的肉垫呢???爪子呢???

他又飞快地看了一眼自己新拥有的双腿,然后用一个正常人很难做到的姿势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后背,那线条流畅的一滑到底,但是,没有尾巴的踪影。

赵云澜猫终于明白过来,他化形了,毫无预兆的,顺理成章的。离开家的时候,本来就是他正要进入化形期的时候,没有大庆指导,他自己不知其中诀窍,所以一直没有能变人,但是天生要来的东西,不需要人教,也挡不住。

身体酸痛的厉害,他伸了个懒腰,舒展了一下筋骨,小心翼翼地站起来,生疏地跨出了第一步。

沈巍回家的时候打开门,就看到一个男人盘着腿坐在玄关里面一点,没穿衣服,更糟糕的是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到处是磕碰的痕迹。

他心里转过好几个猜测,悄悄把手移到口袋里,握住手机,然后尽量用冷静的语气询问,“你是谁?”

“我……”像是被自己的声音吓到了一样,那人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叫赵云澜。”

“你怎么进来的。”

“你把我捡回家的啊!”

沈巍这一刻觉得世界太过于梦幻了,他愣在原地,直直地盯着那个陌生的男人,目光游离地飘过他瘦削流畅的身体,修长的四肢,有点可爱的胡子,还有头顶毛茸茸的头发。

“我是你的猫啊。”那人指了指自己。

赵云澜知道这对于人类来说可能很难接受,但是大庆也让老李接受了这个事实,他一定也可以的。

“猫?”

“是我是我就是我。”

沈巍在学校的时候喜欢看书,一本异闻录里曾提到过自开天辟地起,世间生灵就分人、鬼、妖,轮回不止,突然有一天昆仑君失落魂火于大不敬之地,生出大煞无魂的鬼族,自此天地陷入混乱,难成轮回,女娲神农舍身落成大封,也不过护得世间安定数千年,直到百年前,一场大战过后,鬼族有了魂魄,真正的轮回才又形成。

难道说,这些都是真的,鬼和妖,都是存在的?

赵云澜自在地坐在地上,灯光在他的侧脸上打下薄薄的阴影,他自如的神态就像一只悠闲的猫,沈巍几乎能看见他有猫耳在抖动,有猫尾巴在甩。

半信半疑地把人拉进自己的房间,沈巍找了套自己的衣服朝那个自我介绍为赵云澜的猫隔空扔过去。赵云澜一抬手接了,接着凑上去嗅了嗅,闻到有沈巍的味道之后满意地穿在了身上。

沈巍自然是看到了这个动作,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脸上发热,他转身躲去客厅里,抽出公文包里的各种病人资料,埋头强迫自己看进去。

等到真的认真起来,全神贯注地看资料的时候,赵云澜轻手轻脚地进了客厅,他光着脚爬上沙发,整个挂在沈巍身上,还跟是猫的时候一样,把头埋进沈巍的脖子里,带着开玩笑的性质舔咬起来。

虽然变成人了,但是不影响一只猫向主人表示亲近。

沈巍却吓傻了,他根本没办法把这个赵云澜当成猫,赵云澜咬上他脖子的时候,他一个激灵,头脑一热就把人掀了下去,回过神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赵云澜被扔下去的时候腿撞到了茶几,这会儿躺在地上捂着腿直哼哼,眼睛里都飚出了小泪花,看来是磕的狠了。

沈巍连声说着对不起,过去把人扶起来,红着脸小声责怪他干嘛突然咬他脖子。

“可是,我之前一直是这样的啊。”赵云澜委屈的不行,猫可以,人为什么不可以。

沈巍把赵云澜半拖半扶到沙发上,职业病让他卷起了赵云澜的裤腿,小腿前面有一块刚磕的痕迹,已经呈暗红色,想来不多久就会淤青。

“我给你找点药酒擦一擦。”说着去找来了医药箱,外科医生的家里,这些东西倒是齐全。

擦完了腿,沈巍想着要不把其他地方也擦了,就说,“衣服撩起来,其他地方也给你擦一下,明天就没那么疼了。”

“那感情好啊。”赵云澜毫无顾忌地卷起了T恤,叼在了嘴里。

背上倒还好,没有什么尖锐物品磕碰的痕迹,但是有的地方红红的,他一看就知道是摔的,还摔的不轻。他叹息了一声,无奈地把药酒倒在手心里搓热,按了上去。

赵云澜肌肉绷紧了一下,但是沈巍手法不错,很快就放松了,被揉到的地方酸酸的,有点疼,揉到后面热乎乎的一片,暖洋洋的让他几乎想要趴下睡着了。

就在这时,一对尖尖的耳朵冒了出来,跟着主人因为困而直点的脑袋上下晃动着。

沈巍屏住了呼吸,慢慢伸出手去摸了摸那对耳朵,毛茸茸,软乎乎的,是真的。

“嗯?”被弄醒的赵云澜小声哼出一个疑惑的鼻音,他动了动头上的耳朵,发现耳朵出来之后没有担心自己化形术还不熟练,反而兴高采烈地又抖了一下耳朵,献宝一样,“现在你相信我是猫了吧。”

相信归相信,晚上沈巍还是没让赵云澜上床。

“为什么不能睡床!”赵云澜赖在被子里不出去。

“人和人是不会睡在一起的。”沈巍试图跟赵云澜解释,他们人不这样睡。

“但我是猫啊。”

“行,你睡床,我去沙发。”沈巍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转身去了沙发。

谁知道刚关灯,赵云澜又裹着被子悄咪咪爬上了沙发,整个罩在沈巍身上。

沈巍吓了一跳,一只手就把赵云澜掀了下去,赵云澜裹着被子坐在地上,和沈巍对视着,他满心以为沈巍这次也会妥协。谁知道沈巍在黑暗中把头埋进毯子里,闷闷地说,“你别这样,今天你睡床我就睡沙发,你睡沙发我就睡床,我们总不能睡在一处的。”

沈巍的话让赵云澜疑惑,他不懂之前总是抱着他,和他黏在一起接受他撒娇的沈巍为什么开始和他保持距离。他心情很不好,蔫蔫地裹着被子又回到了床上。

之前他还是猫的时候总是拿来垫肚子的那件T恤还放在枕头边上,他伸手拿了,拖进被子里,按在胸前,好像沈巍就在他身边一样,就这样睡了。









【巍澜】他的猫(三)(医生巍x猫咪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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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有自己的名字,叫赵云澜,以前有个主人,叫大庆。其实主人只是人类世界的通俗叫法,在赵云澜心里,大庆只是个铲屎喂食的,外加一起磨牙唠嗑的对象。

大庆是一只特殊的猫,他能变成人类的样子生活,他曾经在赵云澜还是一只完完全全的猫的时候摸着他说,老赵,你多吃点,早点长大变成人。

赵云澜猫在心里骂了一句骗人的死猫,说好教他怎么化形的,却在他刚刚渡过蒙昧期,即将进入成年期的时候被一只九命母猫拐走了,这一走就没回来。

他一只孤苦无依的小猫,在家里吃光了所有食物,又等了三四天,只靠水维持生命,挨到只剩皮包骨头,终于忍不了离家出走了。他沿着马路一直走,好在路上喜欢猫的人不少,会丢点东西给他吃,他一路靠着这些东西跌跌撞撞地探索陌生的世界,最终被一个人捡了回去。

大庆一直给赵云澜洗脑,猫是世界上最高贵的物种,谁要是捡回去了,就是这只猫的仆人。赵云澜很瞧不起大庆的物种歧视论,但是当那个人双手穿过他的前肢,把他举起来和他对视的时候,他落入那双眼睛里,猫生突然就明亮了,他决定,这个人类以后是自己的了。

他知道了人类的名字是沈巍。

沈巍,让他想起延绵不绝的巍巍高山,配上他沉静的面庞,倒是有点风骨,好名字。

他感觉沈巍一开始一点都不上道,不让他上床,还想让他睡鞋盒子。鞋盒子是猫住的地方吗?不说来个带秋千的豪华猫窝,跟人类睡同一张床总是要的吧?

还好最后在他的卖萌攻势之下,人类妥协了,不然他可能会把睡鞋盒子作为猫生以来最大的耻辱。

他从床上站起来,灵巧地跳到地上,柔软的肉垫无声地踩在大理石地砖上,有点凉。沈巍把能收进柜子里的东西都收起来了,家里有很多平台可以跳跃,赵云澜满意地爬到这爬到那,巡视着自己的新领地。

最后他卧在茶几上,打开电视无聊地转台,想着沈巍什么时候回来。

沈巍回来的时候打开灯,看见的是这样一幅情景,猫侧躺着睡在茶几上,爪子下面压着遥控器,微微张开的嘴里露出两颗尖尖的猫牙,那一刻,电视嘈杂的背景音变得遥远,沈巍感觉一身的疲惫逐渐散去,他走过去,把那只猫捞起来,放在腿和小腹之间。

脑袋和身体上传来力道适中的抚摸,赵云澜悠悠转醒,舒服的迷迷糊糊的,他感觉全身都被温暖包围,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沈巍特有的味道一阵阵撩拨着他的鼻子。那味道对赵云澜来说分外熟悉,有点像山间的冷泉,又像深涧下黑色的山石,有棱有角的杀伐之气包裹在至柔的水中,矛盾得令他着迷。

猫动了动,不满那股消毒水的味道,在沈巍惊诧的目光下费劲地扯出他扎在西装裤里的衬衫,把脑袋钻了进去。人类有没有体香是一个既没有被证伪,也没有被证实的命题。赵云澜一猛子扎进沈巍的衬衫里,肉垫按着软硬适中的腹肌,猫鼻子凑上去蹭了蹭,淡淡的香味稍微浓郁了一点,他很满足,伸出有倒刺的舌头舔了舔,沈巍颤抖了一下,接着他就被拎着后颈皮揪了出来。

“你……”沈巍提着猫,吞吞吐吐地说了一个字,脸上红了一片。

流氓猫赵云澜舔了舔嘴,无辜的大眼睛看着沈巍。

“下次不许这样。”沈巍把猫放在沙发上,红着脸跌跌撞撞地去厨房给自己和猫弄吃的。

猫躺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心里想到,不可能的,下次你还会让我摸让我舔的,谁会拒绝一只可爱的小猫咪呢。

沈巍在厨房里切着菜,刀移动的飞快,所到之处食物都被利落地肢解切片。他自小就仿佛直接从石头里蹦出来一样踽踽独行,没有感受过世间温暖,所以格外不喜欢跟人有肢体接触,这只猫跟他的亲昵虽然不让他讨厌,但是足以让他惊慌失措。

不一会儿,手下的东西切好,他把那些食物一股脑推进还没烧开的锅里,盖上锅盖,望着盘旋的水汽出神。

赵云澜在这时轻巧地走进了厨房,停在沈巍脚下,立起上身扒住沈巍的裤子,冲着他撒娇一样喵喵叫。

沈巍身子僵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手指动了动,最终敌不过那身柔软蓬松的皮毛的诱惑,弯腰把猫抱了起来,倚在流理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他,等着炉灶上的锅烧开。

锅里煮着鸡肉、蘑菇和卷心菜,水渐渐烧开了,有少量的浮沫涌上来,沈巍拿过滤网把它们捞掉,清澈的汤里翻滚着颜色新鲜温暖的食材,肉香混在水汽里飘满整个厨房。

赵云澜动了动尾巴,一下子就馋了,他以前对吃猫粮是毫无意见的,因为大庆根本不会做饭,外面买的东西又咸,不适合猫吃,所以他也就吃吃猫粮凑合。沈巍做的就不一样了,这味道简直能把他的魂勾出去,闻了这个味儿再去吃猫粮,不如杀了他。

他就要吃这个就要吃这个。

猫当着沈巍的面踢翻了猫粮,在地上打滚,沈巍无奈地看着撒泼的猫,先是拢了拢地上的猫粮,扫到一边去,然后去桌上端自己的碗,他对这只猫宠的简直没边儿。

赵云澜保持着躺在地上的姿势,偷偷抬眼去看沈巍,只见沈巍捧着碗蹲下来,把碗里的肉一片一片挑出来放到他面前的食盆里。鸡肉切的薄薄的,呈米白色,被煮的有点卷,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猫嗖的一下站起来,心满意足地大快朵颐。

挑完肉片的沈巍转身去厨房给自己又盛了一碗,他坐在桌上,猫在他脚下,一人一猫安静地吃着同一锅汤。

吃饱喝足的赵云澜躺在沙发上,甩着尾巴,见沈巍收拾好碗筷过来,乖巧地凑过去,把下巴搁在了沈巍的手里,他觉得自己也该宠一下自己的人类,比如让他摸摸下巴。

沈巍弯了弯手指,摸到的是猫咪下巴上细腻柔软的绒毛,沈巍笑了,有猫真好。

龙大附院外科的人觉得他们的沈主任最近笑的越发春风化雨,整个人都像是渡上了一层柔光,惊诧之余,猜测沈巍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成了他们最大的乐趣。

林静脑洞最大,他端着茶,撇着嘴,“肯定是偷偷交女朋友了,隔三差五脖子上还有痕迹,要不是女朋友弄的我林静的名字倒过来写。”

“可是……沈教授说了是家里的猫弄的啊。"实诚人小郭反驳。

”笨,都是借口!“林静拍了一下小郭的胸口,小郭委屈的揉了揉胸口。

”咳。“楚恕之咳了一下,林静惊醒,吓得连忙赔笑脸,他怎么就忘了楚副主任对新来的实习生特别关照呢。

祝红一双美艳的眼睛微微一转,悠悠开口道,”沈教授最近在忙龙大的一项课题,听说快要出结果了,到时候我们借口祝贺,要求去他家蹭饭,看看不就知道了。“

”好主意。“林静鼓了鼓掌。

”那沈教授不同意怎么办。“小郭怀疑可行性。

祝红的目光扫过楚恕之和林静,挑起嘴角,”林静,老楚,咱们三个和沈主任共事没有三年,也有五年了,关系是医院里其他人不能比的,他对我们几个的真心,也能看出来,到时候只要我们坚持,按他那个礼数周到的性格,一定会让我们去他家坐坐。到时候他家有没有猫,一看就知道。“


【巍澜】他的猫(二)(医生巍x猫咪澜)

沈巍常常做一些光怪陆离的梦,有时自己在洪荒之中行走,有时在深不见底的水里挣扎,这真怪,他从来没有去过山里,也没有去过水底,但是那一切都像自己亲身经历过许多遍一样,更让他感到奇怪的是每次醒来之后心口隐隐的酸涩。

他尝试过找成心妍,这位颇有名气的心理医生对他进行了种种测试, 最后得出的结果是他心理很健康。

“多梦,心悸,可能只是工作太累了,注意休息。”成心妍最后翻着病历,对沈巍说。

这一天沈巍没有做梦,无知无觉的一觉睡到天亮,睁眼的时候感觉全身都很轻松。他转过头,昨天捡的猫四仰八叉地睡在他枕头旁边,又扭出了一个诡异的形状。一丝愉悦难以克制地展现在他的嘴角,他打了个电话给成心妍,告诉了她这件事。

成心妍在电话那头显得很高兴,“如果这样的话,我建议你养这只猫。”

沈巍沉默着挂了电话,在床边坐下,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地板上,手指无意识地挠着猫下巴,然后往下想去挠猫肚子。猫条件反射地把自己团成了一个球形,张嘴咬住了沈巍的手,半大的猫牙齿尖尖嫩嫩的,咬起来有点痒,他正想把手抽出去,猫却自己松了口,然后把团起来的身体打开一点,好像在默许沈巍揉他肚子。

沈巍愣住了,瘦瘦的一条猫,肚子那一块不断鼓动起伏着,纯白色的绒毛覆盖住,显得很好摸的样子。他犹豫了一会儿,小幅度地撸了一下。毛刷过指缝,又软又暖,人类天生就对皮毛有着难以解释的痴迷。

沈巍又挠又揉了半天,这么一会儿,他就舍不得把猫送走了,又拿出手机查了查怎么养猫,他最终下定决心,把猫留下。

照着养猫的科普贴,沈巍要先鉴定一下猫的性别,他严谨地照着说明拉开了猫的后腿,猫本来在假寐,突然腿之间凉飕飕的,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那个人类。沈巍飞快地往猫腿间看了一眼,得到答案后又低头看手机,自言自语道,“唔,公的……猫六个月大会开始发情,主人要决定是绝育还是配种,一岁大的猫是成年猫,成年猫要注意的是……………………”

猫跳起来,全身的毛都炸了,拱起身子,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声音。沈巍莫名其妙地看着猫,突然福至心灵,试探着问道,“绝育?”

猫冲他叫了一声。

“那不绝育,等你长大了给你找只母猫行不行。”他伸手去摸猫的头,猫偏了一下躲开了,他不置可否地踱到沈巍的手边,两只前爪抱住沈巍的手乱七八糟地啃了起来,糊了他一手的猫口水。

跟猫玩了一会儿,沈巍要去上班了。他给猫添了一大把猫粮和很多水,还是担心猫饿了渴了,最后撸着猫也不管他听不听的懂,不断地叮嘱着要好好吃饭,无聊了可以自己找乐子。

沈巍忧心忡忡地出门了,当然一套上白大褂,他还是那个心无旁骛的外科主任,下班的时候,对猫的担忧又回到他的脑子里。他飞快地把事情给换班医生交代好,夹着公文包一溜小跑出了医院。

祝红今天留下来值班,她吃着果干,随口八卦,“你们说沈教授连着两天火烧屁股一样回家,是家里有事啊,还是交女朋友了。”

林静一口水喷到了实习生小郭的脸上,被晚上坐镇的外科二把手楚恕之狠狠瞪了一眼,林静顶着楚恕之的死亡视线抽了一把餐巾纸给小郭擦水,然后朝祝红嚷嚷道,“得了吧,你少乱猜,沈教授要是有女朋友我林静下个月奖金归你。”

祝红翻了个白眼,“不是女朋友没准是男朋友呢。”

林静醍醐灌顶,张着嘴傻傻地说,“祝红,人才啊。”

楚恕之黑着脸走过去抽了林静一后脑勺,“聊他妈什么天呢,给我去查房清创。”

“哦……”

沈巍一路飞奔到家门口,掏出钥匙打开门,正想找猫,一低头发现猫早就乖巧地蹲在了玄关,尾巴圈着身体像雕塑一样等他。他一颗心柔软下来,换了鞋把猫抱在怀里。走进客厅,环顾熟悉的家,沈巍发现桌子上,床头柜上,窗台上,所有能够跳跃攀爬的平台全都遭了秧,原本放的好好的东西摔到了地上。

猫无辜地仰视沈巍,水润的猫眼里全是我不知道不关我事。沈巍也不生气,摸了摸猫头,“不怪你,是我的错,没有把东西收好,你在家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猫心虚地把脑袋埋进沈巍臂弯里,拒绝去看沈巍深情的要滴出水来的眼睛,对一只猫这么深情干嘛,猫在心里想。

怀里小小的猫给了沈巍一种完全陌生的温暖感觉,他收拾好屋子,抱着猫坐在沙发上看资料。沙发旁的落地灯投下淡黄色的光,照亮沈巍的侧脸,玉石般柔和,猫侧躺着抱住沈巍一只手,尾巴顺着沙发边缘垂下,尾巴尖一勾一勾的,圆溜溜的猫眼盯着沈巍的脖子和锁骨不知道在想什么。

悄无声息地,猫顺着沈巍的手臂爬上了肩头,沈巍依然在认真地看资料,没有理会猫。猫一步一步,缓慢地靠近那截裸露在外面的脖子,把头凑过去,伸出舌头舔了舔。沈巍依旧没有动,猫胆子大了起来,整个脑袋呼噜上了沈巍的脖子,又蹭又舔又咬,最后还去玩沈巍的锁骨,直到牙不小心磕在了锁骨上沈巍才吃痛地回过神来。

“别闹。”他拎着猫的后颈皮把猫揪下来,重新放回沙发上,手埋进猫暖烘烘的肚皮里轻轻挠着。

猫心满意足地舔了舔鼻子,大方地露出肚皮躺平任摸。

晚上睡觉的时候猫还是在他枕头边躺下来,但是沈巍早上起来的时候猫正好压在他肚子上面,还好猫才三斤重,不然非得半夜憋死不可。

轻车熟路地给猫添好水粮,沈巍又去上班了。刚进办公室,祝红就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熬了一晚上的林静刚准备喝口茶,一口茶刚进嘴又喷到了小郭脸上。

这次楚恕之没空骂林静了,因为他也看到了沈巍从脖子蔓延到锁骨的一片痕迹,红红的,一块叠着一块,除了吻痕,不作他想。

是林静不怕死地先开了口,问出了办公室里所有人的心声,“沈教授,你脖子上是……”

“我脖子上?”沈巍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忽然想起了什么,好笑地说,“没什么,我家猫咬的。”

“你养猫了?”祝红问。

“前天捡到的,刚养。”沈巍好脾气地回答。

林静和祝红下了晚班,一起往医院外面走。

林静按捺不住,问祝红,“你觉得沈教授是真养了猫吗。”

祝红转了转眼睛,“谁知道呢,哪天我们去他家看看不就知道了。”

“也是。”林静摸了摸脖子,赞同了祝红的说法,“啧啧啧,那个痕迹,我一个单身汉看着都脸红。”

“没见识。”祝红打了个呵欠,朝林静翻了个白眼,丢下他往刚开来的公交走去。

“哎!祝红你等等我!”林静挤上公交,垂着头跟着车摇摇晃晃,梦里依旧惦记着办公室八卦,他做了个很没节操的梦,梦到他们一本正经的沈主任其实在家里养了一个人做宠物,给他带项圈让他喵喵叫。

林静在半路上被这个梦吓醒了,他疯狂甩头把自己的脑补甩出去,祝红一脸嫌弃地看着甩头的林静,翘起兰花指拈起一颗小小的头皮屑弹了出去。

林静尴尬地扯了扯嘴角,瑟瑟发抖地抱紧了自己。

一定是他想太多,沈教授不是这样的人。

【巍澜】他的猫(一)(医生巍x猫咪澜)

* 基友前两天收养了一只狸花,因此有了这篇,主要想表达一个陪伴与守护。

* 甜到腻的小中篇。

* 设定医生巍x猫咪澜,变人大概在四五章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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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龙大附院是龙城最好的医院,来看病的人多,医生也忙。沈巍所在的外科更是天天忙的脚不沾地。


日子一天一天忙碌而重复,突然办公室的祝红带了一小盆薄荷放在自己办公桌上。那薄荷三片叶子一簇,高高低低长了不少簇,鲜绿鲜绿的聚在一起,叫人一看就身心放松。


临近下班,沈巍揉着太阳穴回到办公室,祝红正没精打采地趴在办公桌上,一副被榨干的样子,手底下胡乱拨弄着薄荷叶子。


玩儿了会儿叶子,祝红恢复了点力量,这是她最近钟爱的减压方式。她坐直身体看向在整理资料的沈巍,问到,“沈教授,你喜欢薄荷吗。”


沈巍飞快地瞥了一眼那盆绿植,淡淡地说,“不喜欢。”


祝红愣了一下,像是不相信一向好脾气的沈教授说话会这么不客气。


“为什么呀。”祝红下意识地问。


沈巍语塞,其实他并不是不喜欢薄荷,至少能夸一下祝红的薄荷长得好。只是刚刚,看祝红摸着薄荷叶子一脸幸福的表情,他的心就像被刺了一下,所以才言不由衷。


他紧了紧手上的资料,搜寻着词句,半晌道,“太招摇了。”


他把资料放进资料夹里,用手肘夹住,说了句“我下班了”,便飞一般地跑了。


回去的路上,沈巍埋着头走路,思绪飘到自己空荡荡的公寓里,便想道,他是不是该养个宠物了?


到公寓楼下的时候,沈巍听到绿化里传来微弱的猫叫声。他掏钥匙的手顿了顿,几经犹豫,还是走过去拨开了绿化带的矮灌木。


树木间狭小的缝隙里躲着一只瘦小的狸花猫,两个巴掌那么大,身上没什么肉,几乎就一把骨头,眼睛却很有神,满是灵气,看着沈巍也并不害怕。


沈巍不擅长和活物相处,他保持着拨开灌木的动作,呆呆地和小猫对视。那猫看着他,蹒跚地走过去,伸出淡粉色的舌头舔了舔他的手。


猫舌头有点粗糙,有点湿润,沈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那猫正一脸期盼地看着他,把侧脸依偎在了他手上。手背上柔软的皮毛一直戳到了他心窝里,他叹了口气,抱起了那只猫。


理智告诉沈巍他不能养猫,他是个医生,天天加班,外科急诊要随叫随到,万一哪天在医院做十几个小时手术,猫没人喂,没人管,在家出事怎么办。


猫在沈巍的手里特别乖巧,只有一双尖尖的耳朵前后折动着,显示出他的警惕和好奇。


沈巍进了家门,把猫放在了地上,接着他翻出了一个之前搬家用的大纸箱,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抓了一把自己的衣服垫在纸箱子里。


他倒不心疼自己的衣服,想了想也许纯棉的窝起来要更舒服一点,便弯腰把布料粗糙的都挑出来了。


猫看着沈巍,喵了一声,走过去蹭了蹭沈巍的脚踝。


沈巍嘴角不禁上扬,这猫,倒是挺粘人的。他从猫头到猫尾巴撸了几把,把猫暂时放在箱子里,箱子高,猫出不来。沈巍看了一眼,确定猫不会跑出来,才放心地跑下楼去超市买些宠物沐浴露和猫粮。


提着一大袋东西回家的沈巍刚进门就听到细弱而惊恐的猫叫,他飞快地跑到纸箱子边一看,那猫正在不安地挠箱子。沈巍连忙把猫抱起来,拇指揉搓着猫的脑袋和后颈,安抚浑身紧绷的猫咪。


沈巍看着纸箱子,忽然明白这个箱子太大了,小猫害怕,但是家里又没有合适的箱子了,他只好拿来一个鞋盒,重新垫上厚厚的衣服,把猫放进去一看,大小正好。


给猫洗澡的时候猫有点懵,沈巍用手托住猫肚子,小声安抚着他,一边给他打上泡沫,好好搓了一遍,最后吹干拎回屋里。


猫站在鞋盒子里,对着沈巍喵喵叫,沈巍盘腿坐下来,对着猫,手撑着脑袋发呆。猫扑地一下躺倒,蛇一样扭了扭身体,然后抱住了自己的尾巴开始啃。沈巍不自觉地嘴角上扬,怎么都止不住,手也不受控制地掏出手机,对准了正在啃自己尾巴的猫。


连录了几段小视频,沈巍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被幸福感包围。


他又照着网上的教程给猫弄好了猫砂盆,把猫抱过去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教育了一通如何上厕所。猫听了对着他喵喵直叫,沈巍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沈巍家是那种单身汉常住的小户型,开放式厨房,客厅连着卧室,只用书架隔断,浴室和书房在房子另一侧。


他关了灯,躺在床上,刷了刷本地流浪猫救助论坛,手指在一个求领养的帖子上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点了进去,然后编辑发帖——


“今天在楼下捡到一只狸花猫,很可爱,因本人工作忙无法饲养,请好心人领养。有意者请联系xxxxxxx”


最后附上了一段刚拍的小视频。


沈巍盯着那一方小屏幕许久,等了一会儿有人回复,“你都用可爱形容它了,心动了吧?看你家里的装修还挺有钱的,没什么大问题就养了吧,给谁都不如自己靠谱是不是。”


沈巍沉默地咬了咬牙,按掉了手机。


他取下眼镜,刚准备睡,就感觉一个很轻的物体隔着被子窸窸窣窣地翻越过他的身体,最后站在他胸膛的位置,绵长的喵了一声。


他不习惯有个活物在身边,吓得一咕噜坐了起来,胸口的猫翻了下去,摔了个四脚朝天,然后特别委屈地站起来,黑暗中亮晶晶的猫眼向他控诉着。


“你,你怎么上来了。”沈巍打开床头灯,把猫轻轻抱起来,放到客厅的窝里,他摸着猫的头,耐心地说,“我晚上翻身可能会压着你,你就在这里睡,乖。”


猫冲他叫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沈巍从中听出一点“我知道了,我一会儿还敢上去”的意思。这猫初见他时的那一点客气、疏离和防备,只用了不到三个小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现在叫声都透着娇气了。


沈巍心头一阵狂跳,暗叫大事不好,他怕是要栽了。


匆匆忙忙地关了灯,把自己裹紧被子里,猫的肉垫又无声地踩上沈巍的床。沈巍把被子裹的更紧了一点,没有回头。猫这次安静地在沈巍枕头边上卧了下来,轻轻喵了一声告诉了沈巍自己的存在。


沈巍还是没有动,似乎已经默许了猫的行为。


猫是夜行性生物,但也不绝对,家养的猫通常会配合饲主的作息。沈巍落入了香甜的梦里,猫也眯了眯眼睛,把头搁在柔软的床铺里睡了。


【巍澜】办公室(PWP一发完)

* 办公室play,赵云澜没糖了,吃手手梗,苏腰线

* 居老师白老师勿点

* 翻车请告知


石墨:https://shimo.im/docs/j9o3AMVkgGYRDUnZ

AO3: 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5248166


石墨图链(觉得模糊点击查看原图,手动放大):https://shimo.im/docs/nEBXFOoyPLE7IU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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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云澜嘴里总喜欢叼着点什么,一空下来,就浑身不舒坦。

赵云澜的棒棒糖吃完了,功德笔主的事情一点头绪都没有,没心思关心糖的事。办公室里弥漫着焦躁的气氛,赵云澜不住地抖腿,下意识地把拇指塞进嘴里,轻轻地啃着,皱着眉头翻看文件。

“别看了。”混着些许怒气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沉闷,赵云澜把手拿开,抬起眼眨巴了两下,“沈教授?怎么了,无聊了是不?我就说你不用在这陪我,你要不……”

“嗯?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沈巍的眼神黑压压的,赵云澜头皮发麻,不由自主地推了推桌子让椅子滑开,刚一动,沈巍就一把抓住他的手,用自己的拇指缓缓蹭过他刚刚才啃过的,还湿漉漉的拇指。

一股触电一样的酥麻从指尖传来,他吓的一缩手,但是该死的,沈巍力气大的不合常理,他没能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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